“我怎么了？”鹿知山有些无奈，却也没把梅枝给取下来，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笑得喘不过气的小孩儿，一颗心都柔软得不像话，他捏了捏小孩儿白津津的手，“囡囡，怎么不敢说下去了？”
“表哥，你真是……真是倾国倾城、娇艳无双！”甫一张口，穆南枝又哈哈哈哈了起来，眼泪都要笑出来了，“表哥，哈哈哈！你……你真是太好看了！”
鹿知山没接话，倒是蹲了下来，伸手握住了穆南枝的梅花鹿皮小靴子，穆南枝登时浑身一个激灵，蓦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，有些惊恐道：“表哥，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？我我我我我我警告你啊男男男女授受不不不不亲！”
鹿知山瞧着小孩儿一脸惊恐的表情，登时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，当下却唬着脸吓唬小孩儿：“囡囡不懂事儿，还不许表哥教训教训？”
穆南枝忸怩道：“教训教训当然可以，但但但但但是表哥你脱我鞋子做什么呀？”
鹿知山扬了扬眉：“囡囡怕痒吗？”
穆南枝简直羞得不敢抬头，嘟囔着嘴小声道：“……表哥，挠脚板是小孩儿才玩的把戏……你你你快放开我啦……简直太丢脸了……”
“可我今天还就想玩玩小孩儿的把戏。”鹿知山蓦地又抓住了穆南枝的脚，一使劲儿就退下了那只梅花鹿皮小靴子，丢在了一边，又伸手去扯穆南枝的袜子。
“表哥！表哥！表哥！我错了！我错了！我以后再不敢胡闹了！你大人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！好表哥！求求你了！”穆南枝简直要给吓哭了，但是却见鹿知山起身从寝殿抱了一条被子出来放在软榻上，然后将穆南枝的脚塞进了被子里，穆南枝的脸蓦地就红了，小声道，“表哥，你就喜欢吓唬我。”
“好好儿捂着脚，今天都不许下来，”鹿知山一边说着，一边又把穆南枝的另一只靴子给退了下来，皱着眉道，“竟不知道你这丫头在外头疯了多久，袜子都湿透了，也不怕生了冻疮。”
“谁要你来的这么迟？我一个人在房里闲着也是无聊，”穆南枝双脚被塞进被子里，被子宣宣软软的，舒服极了，鹿知山又朝被里塞了两个汤婆子进去，穆南枝就更舒服了差点就哦哦叫了，她靠在靠枕上，舒服得伸了个懒腰，懒洋洋道，“表哥，其实你不用担心，靴子暖和得很，不会生冻疮得，而且外头的梅花鹿皮还是表哥以前送的，不透水，好得很，我就是流了点儿汗罢了。”
鹿知山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双小靴子，奇道：“这靴子你穿了几年了？”
他记得送穆南枝梅花鹿皮还是四五年前的事儿了。
穆南枝心下算了算，然后道：“有三四年了吧。”
鹿知山更是惊奇：“三四年了？囡囡的脚这几年竟都没长大？”
穆南枝有点儿无奈：“早就不长了，娘亲的脚就小，哪知道我的脚更小，连吉祥都说我最是省鞋料了。”
鹿知山有点儿想掀开被子再去看一看穆南枝的脚，刚才只顾着赶紧让小孩儿上软塌进被窝，根本没注意看小孩儿的脚，这时候他蹲在软榻前看着柔软软的被褥有些愣神，然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龌龊了，他忙得站了起来，尴尬地坐到了软塌另一侧，闷着头喝了几口茶。
穆南枝却忽然坐直了身子，惊喜道：“表哥，你现在都能蹲下了？！”
鹿知山一怔，是了，他刚才竟然蹲下了，而且膝盖也没有觉得酸疼，他放下茶杯，揉了揉膝盖，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，转头对上了穆南枝惊喜交加的目光，他也点了点头，含笑道：“看来真的是又好了一点儿了。”
穆南枝喜得从软塌地那头爬到了这头，伸手也轻轻地揉了揉鹿知山的膝盖，她太激动了，甫一张口热气都喷到鹿知山的脸上：“那那那那那表哥你快也上软塌来好好歇歇，别累着了，你好好养一养，别忘了每天都要涂药膏，说不定今年你就能和我一起参加春猎了！”
鹿知山伸手捏了捏小孩儿粉白的脸，心里暖融融的，又摁着她坐了回去，把她半边身子都埋进了被子里，唬着脸道：“再敢出来，就打你。”
穆南枝丝毫不受威胁，反而把脸伸道鹿知山面前，摇头晃脑嬉笑道：“你打你打你倒是打啊！哈！哈！哈！”
鹿知山嘴角一阵抽搐：“……”
怎么真的觉得这丫头真的有点儿欠打呢？
两人在暖阁里吃了羊肉锅子，穆南枝今儿心情实在太好了，这时候自是敞开了胃口吃的，闹闹腾腾吃了锅子，又窝在暖和和的被子里，实在太舒服了，所以这时候一杯牛乳茶还没喝完，穆南枝的眼皮就有点儿睁不开了，她抱着个茶杯，靠在软枕上，不安稳地打起了瞌睡。
鹿知山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取下了茶杯，又把小几从软塌上端了下去，好方便小孩儿一会儿伸腿，他又取出了被子里头两个有些变凉的汤婆子，重新换了两个热的进去，正要收回手的时候，却被小孩儿轻轻蹬了一脚，鹿知山登时就觉得手上的血液都要沸腾了，他想伸手去握一握那双不老实的小脚丫，但是却又忙得收回了自己的手。
鹿知山直起身，慌忙地朝后退了两步，看着软塌上，昏昏睡去的小孩儿，小孩儿不设防的睡颜让他觉得羞愧难当，他忙得退出了暖阁，又转过身，轻轻地放下了正殿与暖阁间的帷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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