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确,对于这个老儿子的到来,皇帝并没有多么欢喜。
“哟,这不是秋霞姑娘吗?”小太监看着远远过来的宫女,顿时笑眯了眼,热情的跟她打招呼。
眼下宫里的人都知道了秦贵人怀了身孕,不管日后生下来的是皇子还是皇女,都是这么多年来宫里的头一份,铁定是备受宠爱的。
连带着,秦贵人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了,宫里各处的人对她身边的人也客气了几分。
秋霞冲着他笑了笑,压低了声音问道,“皇上忙着呢?”
一边说,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顺着她的手进了小太监的袖子里。
小太监掂了掂荷包的重量,顿时笑开了眼,“秋霞姑娘客气了,您来的正是时候,皇上他老人家刚刚忙完,正清闲呢。”
“那劳您给通报一声?”秋霞笑的愈发温柔。
考虑到手里荷包的重量,小太监答应的很痛快,“那您在这儿稍等。”
说罢,转身进了大殿内。
最近朝中没有大事,前两天冯老大人遇刺的事儿也由儿子接了手,皇帝乐得清闲,正捧了一本书随便翻看着。
小太监觑了一眼,看皇帝心情不错的样子,便放心开口,“皇上,秋霞姑娘来了,有事求见。”
“秋霞?”皇帝日理万机,对一个不重要的小宫女自然是记不住的。
一旁的德太监忙低声提醒,“秦贵人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。”
“唔,她来做什么?”
皇帝想起来了,微微挑眉,“罢了,把她宣进来吧。”
小太监办成了事儿保住了袖袋里的银子,心里松了口气,忙不迭的退出去叫人了。
秋霞笑着道了谢,莲步轻移进了大殿。
“奴婢秋霞,拜见皇上。”
她福身行礼,半晌后才听到皇帝叫起的声音,“起来吧,不好好照顾你家主子,求见朕有何事?”
他的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
秋霞心中暗暗警惕,说起话来更加小心了,“这两天贵人身体略有不适,又日日挂念着皇上您,人都憔悴了好几圈……”
中国人说话的艺术,就在于欲言又止的理解。
皇帝不轻不重的“唔”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,便不再做声,半点儿态度也没有。
他没让人退下,秋霞自然不敢动弹,低着头恭敬的站在原地,等着皇帝发话。
直到腿都有些麻了,皇帝才慢悠悠的开了尊口,“你先回去,跟你主子说,让她莫要胡思乱想,待会儿朕过去看看她。”
秋霞这才算放下了心,福了一礼赶紧离开了。
出来的时间不短了,秦宛那儿还等着她的信儿呢。
她走了一盏茶的功夫,皇帝还是慵懒的歪在软塌上看书,半点儿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自家主子都不着急,德太监就更淡定了,眼观鼻、鼻观心的站在一旁候着,丝毫没有提醒皇帝一下的想法。
若是有人能看到他内心,定然能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对秦宛的嘲讽。
真以为自己怀的是个金疙瘩呢?
有了孩子就可以母凭子贵、恃宠而骄?
先把能不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出来这个问题放在一边,单说她这个猖狂的样子,就得惹了皇帝不喜。
还没母凭子贵呢,孩子就得被她连累的遭了皇帝和太后娘娘的厌弃。
乾清宫里的皇帝两主仆是淡定了,可秦贵人实在是坐不住了。
秋霞刚回来就被她拉着袖子追问,“皇帝可说什么了?”
“哎哟我的好贵人,皇上对您的心思您还不放心?”
秋霞安抚道,“待会儿啊,皇上就要亲自来看看您。”
“真的?”
秦宛已是好几日没见到皇帝了,此时得了准信自是欣喜若狂,“快帮我好好上上妆,这头发也得重新梳一梳。”
看她兴奋的样子,秋霞在心里暗骂一声“没出息”,脸上却堆起了恰到好处的关心,“贵人您快快躺下,这身子重要,哪儿能随便折腾呢?”
秦宛犹自不满,“不过是上个妆罢了,哪有那么严重了。”
不过到底是更重视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,她还是顺着秋霞的意思又躺在了软塌上。
人虽然躺下了,可心里还是惦记着待会儿皇帝过来的事儿。
“贵人,不是奴说,您还是欠思量了点儿。”
秋霞劝了一句,细细的给她分析道,“您娇生惯养在内宅可能有所不知,这谁家怀孕的妇人,能是光鲜亮丽的呢?”
她自然清楚秦宛的出身,说她养在内宅,不过是故意刺她一句解解气罢了。
果然,秦宛有些讪讪的,“你说得对,我倒还真不曾见过怀孕的妇人。”
废话,秦楼楚馆都是娇俏的小娘子,怎么可能有怀孕的妇人呢?
“且皇上来探望您,是因为您身体不适。”
秋霞心中不屑,脸上却丝毫不显,依旧苦口婆心道,“若是太过美艳,岂不是露馅了?不如只在脸上打些脂粉,显得更加苍白一些,反而更能让皇上怜惜呢。”
这话说的有理有据,秦宛忍不住催促,“那你还等什么,还不快点行动?”
秋霞依言给她装扮了一番,将刚刚还面色红润的一个俏妇人,愣生生的化妆成了憔悴不堪的模样。
可等了将近一个时辰,秦宛也没能看见皇帝的身影。
“你没听错?皇上真的说了要来?”她忍不住再三与秋霞确认,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。
“奴婢听的真真的,不然也不敢回来跟您禀告啊。”
秋霞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。
“许是朝中突然有事?”
“你再打发人去看看。”
还没等打发的小宫女出了门,守门的小太监就扬声通报道,“皇上驾到!”
“快,扶我起来,皇上来了。”秦宛欣喜之下,一把掀了被子就要起身往外迎,被秋霞眼疾手快的拦下来了。
“贵人啊,您现在可是正‘身体不适’着呢。”
她提醒了一句,把人扶了回去,“奴去迎,您放心吧,皇上既然来,心里就是看重您的。”
秦宛信服的点点头,斜歪在床上摆出一副娇弱不胜衣的模样,静静等着皇帝的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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